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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房书办范明儒(续)  

2011-05-30 12:13:29|  分类: 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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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有一个叫郭洪的财主,家里依附着个表亲戚,叫李三儿,寄食寄宿,也不求什么出息。这李三儿游手好闲,还喜欢赌点儿小钱,经常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,郭洪也只能给还了。这李三儿隔三差五的又会欠上一笔钱,虽然数目都不大,但郭洪心里总有点不舒坦,毕竟有无底洞之虞,心里不胜烦恼。

这天,李三儿又扯着郭洪借钱还债,一开口就要十万钱,合着百把两银子,郭洪一甩袖子,说了声“胡闹!”扭头就走。一边侍候的下人早就看这李三儿不顺眼了,登时就给轰出大门。李三儿一上来还哀求;哀求不成,便转成叫骂;叫骂复不应,变成了哀嚎。如此闹了大半日,忽然没了动静。郭洪心念电闪,觉出不对劲来,立刻着人出门看看——可了不得,李三儿解下腰带把自己给吊在边门的横梁上了。郭洪不敢动那尸体,又不知如何是好,就想起刑房书办范明儒来了,急忙差人去请,看有什么法子可以掩饰脱罪。

下人到范明儒的家中去寻,不在,衙门去找,不在,过了大半天才在一个师爷家中寻得。范明儒正在打着麻将呢,而且输了一屁股债,不肯下桌,郭洪的下人急忙捧上银子请他无论如何走一趟。范明儒收下银子,仍不肯起身,只叫来人近前,耳语问明原委,复低声就来人耳朵嘱咐:“你回去把尸体解下来,移入门内,别叫人看见,之后再来听话。”

郭洪的下人回去依言做了,再回来,范明儒也不理他,继续打牌,就这么耗着,又过了一两个时辰。郭洪在家再也等不得了,毕竟家中守着一个尸体算怎么回事啊?就亲自来请范明儒,看他牌局正酣,又不敢惊动,又不能不有所示意,索性在一旁兀地跪下了。范明儒这才回头,看郭洪跪在一边,不觉失笑,道:“瞧我这记性儿,居然把老郭家的大事儿给忘了。”这才起座,将郭洪拉到一边,道:“你赶紧回家,把李三儿那尸体再给挂回去,别让人看见——就得了。”

郭洪闻言又要跪,范明儒一把搀住,郭洪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,嗫嚅着说:“范爷如此吩咐,不是害煞小人吗?”

“我且问你,李三儿悬梁到此,可有行路人看见?”

“那倒没有,大冷的天,我那宅院方圆五里之内并无人家,还没有为外人看见。可再、再、再把他挂回去,就保不定有人看见了。”

“那好,你就回去把尸体再挂上罢——不依吾言,但看你破家也不得收拾了。”

郭洪听了此言,只得回去再把尸体挂回原处。心里还忐忑不安,又回来请教。范明儒说:“你怎么又来了。罢了,罢了,我教你一法,附耳过来。”把郭洪叫到跟前附耳低声说道:“回去只管睡觉,明日有人叫门,不去理他,直到官府差役来叫,才开门。什么也别辩理,只叫放下尸体请仵作验过,我自有替你脱罪的法子。”

到了第二天,果然有地保来叫门,郭洪依了范明儒的指示,楞是不理会。直到衙门里的捕头来叫门,才开门出见。

捕头问话,郭洪直说:“怎么吊着个人哪?快放下,快放下!”

捕头差手下人放下尸体,当下那仵作也就仔细察看了。捕头问:“这人你认识吗?”

“是小人的表亲戚,叫李三儿。怎么会死在我家门口呢?”

“你俩有什么过节吗?”

“没有,向来没有!”

这时,地保在边上说:“这郭洪平时为富不仁,常听李三儿说欠他表兄银子还不出,看这光景,一定是郭家威逼还债,才闹出人命来的。”

捕头也不答话,看看仵作的验书,什么也没说,就让手下带地保回衙门了。回到衙里,县太爷、刑名师爷、捕头和刑房书办一起商议了片刻,立时将地保重责了五十大板,说他涉嫌诬枉郭洪,冀图讹索财物。

为什么这么判呢?因为直到捕头到场,郭家才开门,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死者,大家可以作证。而死者颈上竟然有两条缢痕,一深一浅,则表明尸体是移动过的,虽然可验为自缢,尸体却是从旁处搬来的,是谁移动的?地保说不上来。因为他风闻郭家门口有吊尸,满心想着的还真就是去讹索一点儿好处,根本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,当叫门不应,再请来了捕头,捕头第一句话问的就是“谁先看见尸体的?”地保深怕错过这两面捣饰的机会,自然说:“是小人!”

既然小人认了,那就只能让小人担罢!范明儒虽然只是个刑房书办,人情练达如此,心理揣摩精准,难怪乡里人诉讼都找他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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